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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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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陈舸的铸币  

2010-04-04 22:47:28|  分类: 日记及书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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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孔雀蓝绿锈里
炫耀他的发丝和肩章——
未磨损的星星,懒洋洋的眼睑
他的畏惧,被当作假寐。
他有足够的野心和成色
以及一个机器精良的造币厂,
因此,对于他来说,国家就是交易。
他的肖像,因为退出流通
保存得更久,更清晰。
他渴望像孔雀一样啼叫
但人们,只会辨认缭绕的蜂鸣。

  (陈舸《一块银元》)



  陈舸是一位藏书票的收藏者,也对各种年代的钱币充满好奇心。由他来写一首关于“一块银元”的诗,是最合适不过的,这种诗看起来只适合写一次,因为作为一种素材,它可供发掘的内蕴似乎太少。他在意识到这块银元能够驱动灵感的双轨时,就毫不迟疑地抓牢它,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枚钱币身上找到非视觉成分,以小见大地,把当初的跃跃欲试变成可信赖的言辞表演。也许,对于作风严谨的诗人来说,他还会趁势翻查一下袁世凯的年表,重温一段妇孺皆知的历史同时,找回我们所痛失的历史视野;不过,只要修辞运用得当,他也可以不必这般折腾,直接利用盯视这块银元的第一印象,就可以铸造一首诗的筋骨。他既不是代言人,替那位曾主宰过一段历史风云的人物掏心窝,也不是坐而论道,重新评价一个历史人物;但根据他所用到的一些词,读者也能发现他多少带着一些后见之明、一点普通国民的思想感情,却又不失风度,不致损人利己。首先,他是从银元上的图像入手,也许第一行所用到的“孔雀”一开始并未料到它在最后还能发出首尾呼应的啼叫,接着,他利用了那个人的“畏惧”、“野心”,这些臆测之物,来铺垫一首诗的成色,当他说到那人拥有一个“铸币厂”时,终于非常明智地回到了银元的本来面目,于是,诗中出现了一个历史意味十足的断论:“国家就是交易”。这种半途得到的因果关系可谓这首诗的第二个主题。最后,他还得利用另一种因果关系,借助“因为”这个连接词,促使这首诗走入意趣的洼地。这几乎是少有的手段中最得体的了,他由视觉感受过渡到某种幻听效果,可谓真正理解什么最适合担当一首诗的尾声。即便是现在我们中的一个人接过这块冷却的银元,恐怕也不易续写出更多的因缘,在没有令人信服的作品问世之前,我们只得叹息关于“一块银元”的吟咏只能这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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