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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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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不敢偏离圣人的道德  

2009-09-18 21:48:07|  分类: 日记及书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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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小卧室里读汉娜·阿伦特《人的境况》,儿子偶尔会闯入,绕膝而行,看见那支笔,就嚷着要它,然后得哄他客厅有奇迹,他才舍我而去。楼下,杨山路口,那个零售西瓜的壮汉还在,我不禁想:为何他的身上会多多少少寓居诗意?当我要拿他当作诗的素材时,我所想见的事物是什么呢?是怎样的一种观念要求我把他写入诗中呢?难道我周边缺少更好的题材,而他以及围绕他的社会关系提供了难得的境遇?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多种契合这个人的写法,比如把他纳入“人的境况”这个较大的范畴内,从而结合到汉娜·阿伦特,又比如我能够细察他连续发生的几个动作,即便是他托腮凝视无顾主的环境的那种坐姿,也可以成为诗用力之处,又比如我可以从他微卷的发海出手,猜想他作为一个丈夫的立场,或者作为一个父亲的承担,还比如,他与城管队的周旋、与超市的竞争、与麒麟瓜的对话,都可以成为我的用武之地。也许,在圣人看来,诗的素材缩减为这样一个人已经变得狭隘了,充其量只是为了凑足人降临自然界的出勤率而已,只是一种手法的锻炼。我快速地从几种写法中判断哪一种更有前途、更能从肤浅的现实主义光环中开脱。但是,当时并无诗的第一句涌现出来,甚至任何一个句子都不曾造访,我按兵不动,仅限于方法论的修心养性。半小时前,我还在读《李商隐全集》,我以杜甫为标杆,一下子就找到了义山的逊色,过些日子,我会挑选一些诗篇,来详述对这本书、这个人的基本态度。这个秋天太美妙,虽然不时受到外界的诱惑,但一直不敢偏离圣人的道德,骈俪与反骈俪都是我日日揣摩的对象。我也在抗衡声名的骚扰,设想自己每天所写的文字藏在一个僻静之所,二十年后才为稍多的读者观瞻,这样做,会不会更能确保我写作时的赤子之心?现实生活中力求自我实现与完善的那股犟劲一旦化为流霞,我还能胜任社会中的各种角色吗?那时,没有诗的附体,它们和圣人都不在左右,我将如何穿梭于无趣的社区却又不会迷途?社会上各种蛮力显示出无往不胜的味道时,我所能用来削弱这些势力的手段是诗:我通过确认自己是一位诗人,来增强它们的无知,以达到内心的澄明与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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