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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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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连通树与人的隐形桥  

2009-07-29 13:54:50|  分类: 《杜诗制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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楩楠枯峥嵘,乡党皆莫记。不知几百岁,惨惨无生意。
上枝摩皇天,下根蟠厚地。巨围雷霆坼,万孔虫蚁萃。
冻雨落流胶,冲风夺佳气。白鹄遂不来,天鸡为愁思。
犹含栋梁具,无复霄汉志。良工古昔少,识者出涕泪。
种榆水中央,成长何容易。截承金露盘,袅袅不自畏。

  (杜甫《枯楠》)
 
 
  这棵楠树的来历,可能是数百年前一对幽会的男女共同种下的信物,或者一个村妇从望夫石旁带回的一株幼苗的后裔,一旦追忆这种历史气息与轶事痕迹,关于树的咏叹将出现不小的偏离。然而,他打算流连忘返——不去翻查往昔的光阴,不去查实曾经的繁茂可能带来怎样的反差;这棵枯树的由来不必涉足某一个酷暑,只需要他把它当成一系列化身之一,然后利用它,实现言语的图谋。此前,他也许写了《病柏》、《病橘》、《枯棕》,一个小小系列,他也意识到现实处境在向语言的某种一致性靠拢,仿佛经过一次罗列,诗的现有领域之外又见一块荒原。
  显然,这不是在欣赏一种病态的美。今人所以为的枯树比青树更利于产生诗意的观念,当然可以援引这个例证,却不能在现有的情况之外,另觅信条。对枯树的审美,能唤起某些共识,进而使你我对一棵树的某种衰败现象抱以平常心。我们在枯树的描述中磨平我们阅历中的锋芒,直至麻痹于这棵老树还有什么新颖的象征意义。所以,当我们惊叹这首诗的寓意与构造时,我们恰好处于认识立场的某一个位置上,还不是全部的视角上,也即那个称羡这首诗的我们,是早于现在这个时刻的万能完知的我们。
  称羡的副作用在于,我们很可能失去了一种理性的判断,认为描写一棵枯树的手法大抵如此,不再有更令人耳目一新的法门。现在,我们不妨来整理一番这首诗留给我们的写作章法。首先,如果它处于一个写作系列计划中稍后的位置,它将面临一种两难选择:是延续这个体系的整体风格,还是伸展已知风格的触角而有意损害思路上的一致性?这只是一个事后看起来的难题,对于蓄势待发的诗人来说,枯楠的列席更多的考虑在于它对这个系列的稳固性的加强,而不是它能帮助作者发现此前写作时被忽视的裂隙。于是,诗一开启,就提供了枯楠的一种确切的形象,并排除了其他形象的干扰,最有趣的是,他断定这种形象的发现是独特的、不为乡党所知悉的。这种断言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行走着,慢慢地,脚步声显示出一种寂寥的感受,影响着他将赋予这首诗的心绪万千。这样,他一开始就要求自我扮演着一个独特的发现者角色,承担着将一个被埋没的对象吐露出来的义务。
  随后,诗句中提到的“不知”与“无”,这两个否定性措辞,并不是对刚才声明的独特发现的损耗,不妨说,在这里,他是站在乡党的立场上来说话。同时,含混着自知的匮乏,结果是,一个庞大的对象使人顿生怜惜,为情感的缤纷预备一次人弱物强的对照。一方面,枯树有恰逢其时的壮观,适合枯老状态的峥嵘,另一方面,它又体现出惨淡的死讯,适合将死状态的脆弱,两股气流摆在他眼前,需要他巧妙地安排,使之交织,使之主次分明。
  然后,如何介绍现实中的一棵枯树?这一问题的解答,他确实做出了示范,乃至于我们现在脑海里一想起某棵老树,都是遵照这样的惯例来形成总体印象。扼要介绍树与人的关系、树龄之后,这棵树或可远观或可近览,或上或下,或朝或暮,或隐或现,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利用相当的篇幅来凑足枯树的处境,也是在有效消化满腹经纶,保证这首诗的体态足够匀称、立场坚挺。
  他的任务在于单一地刻画它的某一个形象,不允许半路上突然散发树与虫蚁的亲昵,或是树叶间漏下一朵优雅的阳光。雷击、虫咬、雨冻、风冲四位一体,所敲打的紧锣密鼓,已然完成了这项入木三分的计划,乃至于读者已经认为这棵老树就是易燃品了。至于他没看见一只白鸟伫立其中,并不能令读者释怀,也许刚好在他转身离去的片刻,两只绿鸟到此幽会呢。但是,我们已经被他提供的正气所牵引,容不得我们做出这方面的遐思,我们不得不克制住这种不礼貌的情景演绎。
  经过这一番形象的塑造,读者益发觉得这棵树有了人的韵味:一种连通树与人的隐形桥梁建立起来了。这时,我们不因树的缩影而惋惜,已经顺从他所设想的从树的宇宙滑入人的世界的计划。我们眼前开始浮现一个老态龙钟的人的棱角。这个人丧失了再展怀抱的机遇,所剩的无非是一种非凡的材料属性。但是,诗人连这一点非凡也要削弱它的出头之日,认定一个缺乏良工巧匠的事实前提,把整棵树的余韵也抖落干净。不过,也不致希望的尽数丧失,他还保留了一个“识者”角色,为树性与人性的互通有无保存了一个条件。
  最后,泪眼滂沱之余,斜睨到的枯楠与榆树的关系,改善了树与人携手演出的双簧戏,他把一棵抽象的榆树简化为枯楠的对立面,使得榆树充任了反证枯楠罕见品质的信使,不知道是水汪汪的眼眶拖泥带水地引来水中央的榆树,还是他认为诗在最末的地步需要一次小型的美德竞赛。如果风景区或计划书里恰好有一棵枯榆,我们有理由相信它会得到与此不同的待遇。从另一个角度看,借助于榆树的亮相,这是诗行进过程中不可多得的邂逅,也是诗有足够多的能耐去节外生枝的取证。而他的补充说明是,楠树与榆树的配对预示着人与人之间难以回避的差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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