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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托马斯·卡莱尔的空腹演讲  

2009-07-23 07:44:49|  分类: 日记及书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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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莱尔文学史演讲集》(姜智芹译)其实没什么好读的,只是它成为我的藏书的一部分,扔了怪可惜的,随着书橱轮转换位的到来,它被我重读到,也是可能的,毕竟我的藏书量还没到可以淹没一本书的地步,有时在买书前太过犹疑,舍不得立即落实订单,就只好用敝帚自珍的态度,重温旧书来获得内心的平衡。我很羡慕那些每个月能够买入二十本以上新书的人,但同时也怀疑他们缺乏足够的爱心和时间去逐页阅读。托马斯·卡莱尔这本演讲集,是书的一种基本样态,我有不下五本书都是演讲稿的汇集,通常情况下,我对这种受众较为明晰的著作心存疑虑,它们可能没有单纯沉浸于书写的那种状态更可信,因为它们不得不考虑口舌予以复述或即兴发挥的需求。一个说话的人与一个写作的人,在谁更容易形如常人方面,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因为他时时考虑了“场合”问题,而后者则可以不顾文体的缭乱给读者造成的眼花,只需要把内心的周折弄得看起来有点爽直即可。当然,一个照顾到读者或之后听众利益的写作者,将不可避免地把读者或听众中的杰出人士作为这个作品的协作者。当昨日下午我读到卡莱尔这席话时,又不免警惕起来,这也是阅读所带来的可预见的乐趣之一。他是这样说的,“……当我们发现一个事情是有意为之时,它一定没有任何非凡之处。一个弄出很大声响的东西很容易令人怀疑,就像一面鼓,发出很大的声响,但里面却空空如也。”他对创作者所持有的“致命的自我意识”,也即“在创作时经常意识到自我的存在”是不看重的,认为这是一种逊色于人的做法。这跟我所认为的写作中的自觉性要求是相悖的,目前我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观点,杰作是在毫无提防的情况下产生的,连作者当初也浑然不知其中的优越;不排除有一些杰作是随手写出的,恰巧又为后世读者连连叫绝。但没有一种清晰的诗学观念作为支撑或以供逾越的台阶,那种俯拾即是的境界是可疑的,至少摆脱不了有意地遏制住自我意识的另一种“致命的自我意识”的引诱。我对卡莱尔这席话中真正感到吃惊的是那个关于鼓的比喻,它被用来强化自己一个观念的形象,但没有得到较为审慎的待遇,一个东西尤其是文学作品,很容易令人怀疑的前提肯定不只是“弄出很大声响”,而且还得看你怀疑的是它的什么属性,对“弄出很大声响”的文学作品给予顾虑,也是一个文学从业人员必要的敏感性,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一面鼓的声响与腹中空空的关系不应成为这种合理性的见证人,卡莱尔言下之意是鼓中的“空空如也”是一种可以轻视的配置或品质,简言之,他瞧不起鼓的空腹。在这里,比喻的迅速安排使得他缺乏对鼓的同情,以及对鼓的“里面却空空如也”这一情况的适当斟酌:空空如也对于构成一面鼓是必不可少的成分,而且它也不是一种低贱的性能;只怪你我平时对“空”有太多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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