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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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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最称心的解闷钥匙  

2009-05-19 18:37:20|  分类: 《杜诗制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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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戎小队出郊坰,
问柳寻花到野亭。
川合东西瞻使节,
地分南北任流萍。
扁舟不独如张翰,
皂帽还应似管宁。
寂寞江天云雾里,
何人道有少微星?

  (杜甫《严中丞枉驾见过》)



  与严武的友谊也许是诗人某一阶段最称心的解闷钥匙,他有意使这一种良好关系凝固:一方面,严武的身上流淌着时局的变化,很明显,他的诗句亦能保持必要的应变能力;另一方面严武撒播的及时雨印证了典籍中的真人真事,当他在《丰酬严公寄题野亭之作》中提及“谢安不倦登临费,阮籍焉知礼法疏”(位于诗的第五行、第六行)时,你不仅仅把这些典故当作写作惯性使然,还会窥测到他要把自身存放在博大的历史长河中的决心。
  在此,你更感兴趣的也是这首诗第五行、第六行递交的典故,尤为好奇的是“管宁”承担了押韵的任务。可否把这次押韵称为灵机一动的帮腔:用人名来垫底难免有凑数之嫌?是否可以说,“管宁”腾出的是语法韵脚?面对那浩繁,你无力去探究那时的韵律学。“张翰”作为另一种浩瀚的代表,也把你带入泥泞,惟有借助注释,才略知“扁舟”把此君驮离了故乡——一个人成为压缩的符号,仅仅是一件事的化身。于是,只要默记这些关键词,在关键时刻,就能应邀而至。你会假定:如果这首诗一开始用“an”作为韵母,也许第五行、第六行可以位置互调。依此类推,如果要的是“ou”,他可以在张翰的“扁舟”上做文章,稍微调整次序,就可达成;要“ao”,则借用管宁的“皂帽”。实际上,如果他内定了张翰、管宁两人,就可以任意支配围绕这两人的足以弥漫典型气息的配饰来轻易达到在你看来难上加难的押韵初衷,即便“扁舟”、“皂帽”不便,亦可用同义的其他词语化解。
  又如《秋尽》所谓“篱边老却陶潜菊,江上徒逢袁绍杯”、《奉寄别马巴州》所言“勋业终归马伏波,功曹非复汉萧何”、《奉寄高常侍》有云“今日朝廷须汲黯,中原将帅忆廉颇”……大抵都是同一模式的简易变体。写作过程中也许常常碰见一片开阔地,一个词的位置有多个词的响应,那些替身随时应要求而出,这时,有多种可能性,却不会有损诗最初立定的原则与思路,尽管不同的派遣极有可能生发别致的小岔道;在这种花团锦簇的局面中,你窃喜不已,好似造物主。而另一种情况是:你必须在某个空位放上惟一的词,要是你尚未找到那个妥帖之词,就总觉得没有得到最称心的钥匙,亦可说凭目前的钥匙,你只能打开一扇窄门——离彻底的解闷还有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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