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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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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的变体——我读杜甫《月》  

2009-05-19 17:43:22|  分类: 《杜诗制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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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
尘匣元开镜,风帘自上钩。
兔应疑鹤发,蟾亦恋貂裘。
斟酌姮娥寡,天寒耐九秋。

  (杜甫《月》)


  月亮在古今各地的运用,这曾是卡尔维诺的一次未遂演讲,我当它是斯人留待我去完成的“中文遗嘱”,在2005年底我写了一首诗来穷尽当时对月亮的看法,就像那砍伐桂树的吴刚,因身在其中,而不能看到月亮的全貌,我也深感困惑,似乎拼尽全力,也不能把深栽在月宫的芳香钻研到底。如果你也有较好的耐心去搜寻逸闻,就不难整理出一篇轮廓分明的演讲稿来。即便是在杜甫所处的时代,月亮的运用也已多年,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他将如何捧出一轮新月?
  实际上,在这里,你正好找到了一篇足以丰盈你的讲稿的附注,这首直名“月”的诗规规矩矩地阐明了如何写出月的精神面貌。诗人的眼前既存事物(饰物)有哪些,比如一旦涉及月亮,普遍的反应是什么?或者自问:要否力求反映出普遍的感受?这一刻,向传说与神话借光,向比喻家族借一些台阶,是否成为必由之路?于是,月亮的叙述范畴从不让人犯愁,它能提供太多的可称之为月亮形象工程的元件:嫦娥、玉兔、蟾蜍、桂树、中秋、盈亏圆缺……而诗人的工作就是孤坐在月下,任意地拼装出月的赝品。
  诗人并不因示人旧意而中止称心之物的觅取,冒一点险,很可能就捉住了那功不可没的月。围绕着嫦娥这一角色,绝妙的念头似乎从不觉得少有,而且,谁又舍得忽视玉兔与蟾蜍的联袂演出?看上去,这是一次次练习,是在对应的事物之间扩招它们彼此的联系,“入河蟾不没,捣药兔长生”是另议,这些小尤物似乎能轻易地擦除晦暗天际的油污,它们是最佳的空气清新剂。
  可称为屡次的榨取,已使得月亮必须转换成阅历的展览,才摆脱不堪重负的记忆;它是形象大使,如果你乐意在夜间漫游时勒抑缰绳,或者你偶尔看到昏暗中那瓜果的降生,这时,它能应付你任何的不时之需似的。它检验着你的人生阅历、你看问题的方法、你的世界观。一半是它的形象的变体,敦促你快速合拍,一半是它作为一个城邦的开放,任由你采撷其中的风土人情,好像它是一个取之不竭的内容供应商。而较为奇妙的是,它还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装置:经过历代诗人的首肯,关于月亮的普遍反应,源自相似的情感深渊——不必抵制,也不必涂抹,它保持着容易辨认的多变性。有时,真正达成共鸣的不是这首诗触及什么,而是一门月亮的考古学始终时髦,催人遥望。
  自诩能继续写出关乎月亮的一首好诗的诗人,应是那深入城邦的棉花收购商,他在几个街区吆喝,混杂在他的箩筐中的是,无数月亮协会的成员在请愿书上的别具匠心的落款。它们许可他去编织最得体的衣裳,以便在另一个月夜展览。这些好心的居民纷纷响应请君入瓮的游戏,它们深信你能使之品尝到感情的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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