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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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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机的出色织物  

2009-05-19 17:42:49|  分类: 《杜诗制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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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辞故国十经秋,每见秋瓜忆故丘。
今日南湖采薇蕨,何人为觅郑瓜州。

  (杜甫《解闷十二首·其三》)


  人云:此诗两故字、两秋字、两瓜字,连环钩搭,亦绝句弄笔之法,大家时一为之耳。我们的经验可以从两处折射开来,以对照我们的观念是如何造成各种误会的:其一,尽量避免重复措辞,否则,除了暴露写作上的懈怠以外,还与想像疆域的大小有关,简言之,是一种更过硬的能力的匮乏。当然,其中还有一种看似与生俱来的审美法则告诫我们去寻找完美的替身,以便不损伤诗的筋骨,由此,不难发现诗写进程中的不少禁区,也容易发现诗与克制这种美德有发小之交。
  其二,不经意地两次踏入同一片景区,或出于有意破除陋习的勇气,措辞上的反复加强了这样一种印象:诗在这种处境下,非此不可。我们想当然地判定:这是最佳的用途与出席。试问:在杜甫这首连环钩搭之诗中,重复的音调是否有一种非此不可的决然?置入写作的那瞬息,诗人为何放弃了时常的讲究,而逞一时之强?莫非他有了新的吮吸癖好,或发明了写作的另外出息?甚至,我们恨不得马上越俎代庖,为之寻找符合法则的替身,这儿改用谁,那儿换掉谁。而另一个不易突破的审美观在于:率先看到的诗中摆设,是诗最有感觉的呈现。也就是说,任何代言的措施都不易取而代之,把诗中的设施加以更新,或都可能错失良机。我们被天平称来称去,直至那平衡女神称心如意:这现存之物是适时之举,是花丛中的一只彩蝶,是费尽心机的出色织物。
  以成败或效果好坏讨论诗的高下的持论者会觉得:只要达意,且与另一些写法相似地达成意义的奉献,就说明重复与否并非紧要,也可推导出这样的结论:不少诗之禁令的生成并非诗的声称和口谕,而是执令人口口相传造成的信息遗缺,从而形成了信任危机。也可说,举一反三,借此可以推动其他固执的见解自我完善,也就是说,令人信服的诗篇将是最得体的实例,去引诱顽念放下架子。
  我们细想也能发觉,这首诗同样给诗坛常见的争辩带来裨益,至少它能取消那个貌似高贵的公证人,提醒双方参与者将心比心,自觉化解口信传递中的危机。以小见大,这诗的魅力还在于它以身试法,告知我们两首诗的形象重复亦不值得万人诟病。不过,那轻微的警示在于,并非所有的重复建设都是神采飞扬的四处溅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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