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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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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应折柔条过千尺  

2008-09-19 21:57:02|  分类: 细读和断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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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归柳叶新
      ——杜甫


  杭州诗人陈律年近不惑,近期完成《我们时代的自然》组诗系列,这个由三十首诗组合而成的系列对他是一次漫长的洗礼,它们看上去是一种臆造之物,却又非空穴来风:既可理解为他的有意为之,是特意去词的附近寻觅异味,是“偏爱符号的、适于发酵的美”的结果,又不妨称之为时至今日,他邂逅了他的冗余,为了写作多年的荣誉的一次鏖战,也算是偏偏要这般吐露的朵朵花蕊。其中,野心与个人视域配合,犹疑与诗的标准搭档。给人的印象是,他是一位不舍昼夜的负责小区绿化并同时被染绿的词仙。他心目中的词仙另有其人,譬如吴文英,当他执迷于古典与现代这种有趣的二元论时,意图发现现实生活中的新关联;看上去,他是梦窗的代言人、替身,冒其名,行本我之事。
  这些诗外观上呈现出两个基本的特征:其一,这是一种长句表演,就像鬼使与神差拉动的长锯,咿咿呀呀,无法预料会造成怎样的木屑,也不知何时被啃噬的对象突然断裂;这就是他的得意之作,同时,又隐伏了他等待读者默认的焦急心情,至于你由此想到柳永在“慢词”上的摇身一变,他不嗔怒,也不十分同意你以貌取人;其二,那些附加在正文之后的注脚不知不觉构成了诗的一部分,好比是爽身粉,并且日久生情、欲罢不能,要是没有这些引文,诗中就少了一些生活保障。
  在诗为语言或语法所作的演讲中,也可发现如下特征:引文所富有的内敛气息或意义铺张本能,与正文中不断出现的现今生活时髦的术语各呈其能,这也正是他试图凭借古典自然折服现代城市心理的举动之一。除此之外,他几乎不提供明显的意义链条,在多种外力的包裹中,真我已不复存在,留给读者的是无尽欲望。不易连缀、解释,这种读者方面的第一印象造成了两个局面:其一,读者立即认为这是“满纸荒唐言”,是一种形式重于实质的拼贴试验,是打破了规矩却未觅到新章法之间的眩晕;其二,由于早有预期,越是看见读者的误解与生疑,他越是怀揣恶作剧般的心理咯咯笑个不停——不断在数目上增加的这个组诗为之造就了一副铠甲,如今已是百毒不侵,走到任何市场,开价高而不让。美学的讲稿在几易其貌之后变成了凝固的岩浆。
  我们这时可以假想他是怎么开始工作的。清早就忙着修正风格,这位承担小区绿化的园丁“收到了幻苍云树的快递”,也列席了“锦鳞讨论增加军费”的早餐会,加上小区流动人口所随时带来的信息、昨晚耸人听闻的某些报道,或灌木丛下一只扭曲变形的塑料瓶,哪怕是极目远望所见的巨幅广告,他便进入了他的角色——开始摆弄、筛选,“掠夺了旧日子的所有吉签”,就好像一下子还清了往昔的所有积欠,开始了新生活,“他还抵押了他曾见过的最闪亮、蓬乱、宏观的涟漪”,为他的漫游筹措了足够的经费。当时,如果不凭旺盛的记性保持他人言辞的即兴穿插,也可在工作时随时打开备用箱,翻查各种征兆的来历——写一个句子,停下来,顾左右而言他,只要那缥缈风筝还有隐隐约约的细线牵着,就可以让一切辞海为之倾倒。慢慢地,外界的噪音越来越微弱,他开始登堂入室,摘取诗坛的祭品,而“越来越衰竭的意义”已逐渐被不断递增的有关诗的定义所取代。他想证明不虚此行,关于诗的无尽宝藏,他这种方法值得一试。到最后,他所演示的“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浓缩为这样一个形象:花极大气力去说服花萼关闭的辛勤游仙。
  让我们好奇的是,诗人的那股豪情为何止步于“三十”这个数目上?其中的一首诗是否能同时完成两个方面的使命:一是要达成“是其所是”的目的——这首诗保留了独立生存的愿望,不受其他干扰,读者亦能从中洞悉人生;二是作为组诗的参与者,这首诗添砖加瓦与否?它是否不同于另外的成员,为我们演绎了笼统命名的尘缘之一段?我们渴望看到量变的流程。此外,诗句扩展之后,绷紧的松紧带是否会破裂,或者,又有何种办法使之收缩自如?如果我们钟情于行行交替时的节奏感与跳跃性,那么,就不得不以此为正途,去反思这个组诗所带来的冲击波。险些从诗的马鞍上坠落,变成了散文的芝麻酱,有了这一次有惊无险的旅程,游仙尽可拈花一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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