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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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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当它是非凡的睡衣  

2007-01-19 16:10:37|  分类: 日记及书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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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无晴日,家具上醒目的一层薄尘提出了非凡的建议,但那人并没有接纳,反而一如既往地沉溺在书上文字的反复腾挪中;他的工作就是把一本书的文字变成另一本书,那些经常使用的辞藻在他的安排下磁性倍增,变成形态万千的恣肆的汪洋。他几乎只干这个活,也为此而活。干劲十足时,就在岸边漫步;忧郁时,就潜泳到海底,摸摸珊瑚的脾气。晚上,他在礁石上收看电视,比如连续剧《大明王朝》,为其中的紧锣密鼓而动情,并翻出黄仁宇《万历十五年》来对照阅读。他比当初看它更不专心,而且睡意阑珊。他不想看某些书,只是随手找出其中一册,当它是非凡的睡衣,当它是可以臆测人世深浅的睡椅。冬天很冷,他一刻也没有停息手上的工作。中途,他就要相信黄仁宇对明朝政治与法律制度的判断,却因设身处地,因看见自己所处时代的景象而懊恼:几个世纪前的问题仿佛还在变着花样折磨当代心灵。也许,他没有看见一个完全自由的灵魂,而是不断的妥协。比如关于万历皇帝,黄仁宇写道:

 

  以皇帝的身分向臣僚作长期的消极怠工,万历皇帝在历史上是一个空前绝后的例子。其动机是出于一种报复的意念,因为他的文官不容许他废长立幼,以皇三子常洵代替皇长子常洛为太子。这一愿望不能实现,遂使他心爱的女人郑贵妃为之悒郁寡欢。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在张居正事件以后,他明白了别人也和他一样,一身而具有“阴”、“阳”的两重性。有“阳”则有“阴”,既有道德伦理,就有私心贪欲。这种“阴”也决非人世间的力量所能加以消灭的。于是,他既不强迫臣僚接受他的主张,也不反对臣燎的意见,而是对这一切漠然置之。他的这种消极怠工自然没有公然以圣旨的形式宣布,但在别人看来则已洞若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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